在这个静寂的时间里

发布日期: 2020-01-14 20:03:01 浏览次数: 2 作者:

隔着护城河。

下班还要一会儿,

不妨去看看,

沿盐阜路行至史公桥,便能看到对岸绿树荫下的史公祠了。这时天色已晚;但还是不死心地过了河?怀疑那里已经下了班。找到祠前询问。售票的大姐和我说:稍事犹豫下:买票进去,想来这位史公还是应当看望一下的?既到得扬州,这时间已没了什么?

园子里静寂得能听得到落叶的声响;人在那样的静寂中;突然间卸去了周遭喧嚣的重负,一下子飘进了可以自由畅想的时空里。第一进院落的另一头。是史公祠的飨堂。大门两侧挑着白底黑字的木联甚是。

这是清人的手笔,

时为南明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的史可法,

二分明月故臣心,数点梅花亡国泪。飨堂内高悬着匾额,书写着气壮山河四字。匾额下:是史公的坐像,一副文官妆束;持卷危目,神色凄凉地凝望着。

如果真能戏剧般地回到那一个历史的节点上,

我是很想知道:

面前的这位史公又在想些什么的?飨堂后,南明宏光元年,清顺治二年。是史公的衣冠冢,公元1645年4月,史公被俘;扬州城陷,可法坚贞。

遂追谥史公忠正,

再其后史公嗣子副将史德威遍寻史公遗体不得,三日后就义,次年葬其衣冠于此梅花岭下:乾隆四十一年,公元1776年正月。那位敌国的乾隆皇帝,尤感史公忠义,实乃人臣。

便到了那座梅花岭。

不过岭上,

如今史公冢前的三门牌坊上。题额便为史忠正公墓;从史公冢一侧的月洞门进去;一个不高的土丘,称之为岭有些勉为其难,草木蓬勃,乱石层叠,却也小有些。

过岭到晴雪轩,陈列着史公分别写给母亲,那里又称为遗墨厅;叔父及兄弟的几封遗书;言辞精炼。字字恳切;史公在他的中写到,围扬至今。尚未攻打,收拾不来,然人心已去,对于围扬。

按说清军士气正盛。

该有多么期待着这场攻扬之战!

刚刚夺下淮安。史料中解释说:之所以不攻;多铎在等待着火力更为强劲的红衣大炮?我们或能想见,一路势如破竹的东路清军主帅。

清军便可以饮马长江。

扬州战役之前的一年,

那一年李自成进京,

因为经此一役,从北京打到扬州;兵锋直指南明小朝廷的都城南京了;也就是公元1644年,是个风云激荡的一年;刘宗敏看上陈。

只是就此该结束的并未全部结束,

崇祯皇帝上吊,那一年吴三桂降清,传统意义上的统治全中国的明王朝就此结束,李自成兵败。多尔衮入关,传统意义上的统治全中国的清王朝就此。

并最终在此登基,

就此该开始的也并未全部开始,因为也是在那一年,福王朱由崧在史可法和马士英的拥立下:监国于南京;改元弘光;史称南明,对于这样个大历史接缝中的小朝廷。我们的历史教科书一般都视其不存。

因为它们短暂得没有被写上黑板再费力擦去的必要。

也是能萃取出它的力量的,

但即使这样的历史中。如果您恰好有一些无聊的时间!又恰好想脑洞大开地去思考一些使自己更具有神经气质的。

那就不妨想一想为什么史可法之扬州?没有变成阻挡曹魏的周瑜之赤壁。阻挡前秦的谢安之淝水,乃至阻挡日寇的薛岳之长沙。关于南明失败的原因自有N多,我说几条我这样的脑袋都能想得明白!

这是让皇太极和袁崇焕想到痴呆也想不出来的一个大大的surprise,

清政权在关外实验性的多年运作。已使自己具有了一个年轻国家所该具有的,同时在一些被骂做汉贼的汉臣忍辱负重地辅佐下:可持续性的朝气。它也已然熟练掌握了一套汉制的国家管理方式是其一。清军与关宁铁骑经过几十年你死我活的厮杀锤炼后,居然共同携手走进了新时代。在这个强大的surprise。

南明政权仓促上马,

关内诸军阀被快速清场;似也在情理之中,没个雷霆手段人物,朝堂上捡便宜一样的争夺权力,却有一堆碌碌无为将相,各军镇守财奴一样的拥兵观望是其一;甚至他史可法当政时;呕心沥血废寝忘食地制定出的那一套联清抗闯的立国之策,如今看来也为自毁长城这项工程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然而真到了扬州战役之时,这些看来都不重。

因为排名的原因出炉了,

扬州战役五十四年后,

借他老人家的那支相去还不甚远的笔,

它就是史公所言的那句人心已去,扬州战役三年后,一代戏曲宗师孔尚任出世,让孔先生名垂千古的那部文学巨著出世,我们或能看到。那个相距着也就是如今一个小时车程的南京。

在史可法督战扬州时。遗憾的是:发生着什么?我们看到的不是厉兵秣马,孔尚任他老人家是气得发抖地跟我们说着,不是同仇敌忾,歌舞升平着。他说那群马士英们依旧在结党营私。相互倾轧着,他说那个宏光皇帝依旧在骄奢。

眼看他起朱楼。

他说那个可心的香君依旧在血溅着桃花扇,眼看他宴宾客。眼看他楼塌了;这青苔碧瓦堆,俺曾睡风流觉。将五十年兴亡看饱;国家的败亡,当时在南京手握重权的史可法看来也不是位挽狂澜于即倒的。

或许不应简单地归结为帝王的昏庸和奸臣的当道:他确实少了些土木之变后的于谦所具有的那种运筹能力与决断气魄,最终他还是因拥立福王一事?掣肘于马士英,而被排挤出南明小朝廷。在危。

但了解了那段历史。并不妨碍我们更为深刻地体会那个凄凉神色的缘由?因为在全景的时空中;我看到了一个全景的史可法,那是一个更为赤诚的史可法?一个更为无奈的史?

那是一个担当道义的史可法。一个悲悯无助的史可法!那是一个视死如归的史可法,三绕过梅花岭及岭前的小石潭,一个心如死灰的史可法。可来到史公冢一侧的祠堂,那里供奉着连同史公在内为扬州殉难的南明文武官员的牌位。这个有着太多美好诗情的!

在历史的那一瞬间。

唳喝着做出有死无还的抗争,

不出一日,

这个有着太多撩人夜色的扬州;这个有着太多二分明月的扬州,就是由这么一群将士守卫着,然后面对着气势汹汹。如洪水猛兽般的清军铁骑,从史料记载中看,扬州守军确是不堪一击。一角城墙即被多铎等来的大炮。

他们在与清军展开的巷战中大部战死;

这是何其悲壮的一幕!

下令屠城。

扬州城陷后,

清军潮水般涌入,但守城将士死战不降却也是事实,这其中包括着左都督刘肇基;总兵庄子固。原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二百多位南明官吏殉国,是清军入关以来,扬州一战。以至多铎恼羞成怒。遇到的第一次顽强抵抗。而扬州十日,也为满清历史留下一滩最难以洗刷的。

彼受先帝厚恩而不死,

我岂肯效其所为,

而后可法慷慨赴死,

史可法被俘,多铎亲自招降;希望他效仿洪承畴,降则富贵;可法大义凛然道:其不忠于尔国明矣。从祠堂。

我在这空空院落的一角,找了个石凳子坐了。歇歇那两只含辛茹苦地驼了我一天的脚,正是下班的高峰时!

院子外边烟火气的喧嚣,在这个静寂的时间里。煞有介事地包围着这个小院子里的静寂。我想起了洪承畴和吴三桂。他们也算是戎马一生的啾啾武夫,曾享受了大明王朝的高官厚禄,便也改弦更张?但在江山破碎社稷飘零之时,利索地成为历史的识时务者;并依旧享受着他们在另一个王朝里的高官。

曾为东林领袖的钱先生;

我想起了钱谦益和柳如是:南京城破之时,誓言以死全节于那个曾给予他无上名望,他们也曾荡舟于西湖的冷月之下:而当桀骜的如是拉着夫君的手,准备纵身西湖时,如今却已然破灭了的。

无足轻重的。

不过也只说了那么一句!老夫体弱,不堪寒凉;如此来看。那位只在南明小朝廷里担当要职;是不是有些自不量力地螳臂挡车了,他知道他所效力的那个小朝廷;最终还被排挤出局的史可法,在我们中学薄薄的历史教科书上都没有留下它的文字吗?而他又何苦去为那些漠视他。嘲笑他,诽。

我又想起了那个春秋时的刺客豫让,

当自己的老东家智伯被赵襄子杀死。

陷害他,冷眼旁观他;见危不助他的人们。挡在前面去做那样没有希望的抗争呢?他不识时务地担当起了刺杀赵襄子的。

智氏被三家瓜分之时。

他的朋友苦劝他,说以你的能力服务于赵襄子必能得到赵氏宠信;豫让绝望地说:你为什么非要去做这样的蠢事?吾所为者极难耳。然所以为此者。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怀二心以事其君。

国家大义,便是豫让,史可法们存在于我们历史之中的理由。史可法的名字应该被写在我们孩子们的黑板上的理由;尽管他们看上去有些迂腐,也没什么力挽狂澜之才?但他们偏偏却要凭一己之力去做一己之力所做不到之事;以至去撞个头破血流身死他处,也在所不惜!就是因为这个。

扬州的将士们,

献给了享国276年的明王朝;

在那一时刻,

史可法;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个冒着血气的祭品,就是大丈夫,顶天立地的大丈夫,残山梦最真,旧境丢难掉。不信这舆图换稿,诌一套,放悲声唱到老!那段夹缝中的。

就是那段276年旧境的影子,276年光阴的厚度,终是需要人们用情怀来消磨它的。这或就是文明的魅力所在吧!我们可以理解大多数时人在威逼利诱下识时务的低头;但那样的历史真的是太沉默了,太寂静了,太平淡无奇了。太不值得一。

因此我们终还是盼望着?在那样大变化的年代里,能找到那些血气方刚又威武不屈的声音,因为那些声音就是276年基业的大厦轰然倒下去的响动;因为那些声音就是我们民族血脉里海江文学网搏动的不息的。

那段夹缝中的历史是短暂的,但那段历史终要因为具有了这样的人物而精彩;也正是危难时刻层出不穷的那样的人物;用他们的生命与尊严,为我们民族的魂魄里注入了威武不屈的。

那梅花岭上,

让如今的我们为曾拥有过他们,而有了挺起了胸膛的骄傲。拜别史公,再将回到热闹的扬州时,似真就闻来了淡淡的香气。或有或无。缥缈迷离,我知道这不应是梅花时节;但我依然愿意把它认作梅香。这或就是那位当代的大文豪所说的梅花岭下遗香在的缘!

民族大义,

或这梅香,便应是血战中倒下去的英魂给与这人世间的,一点点念性吧!法早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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